“ 决定我们是谁的,往往不是过去的经历本身,而是我们为那段经历赋予的意义。家中若有两个孩子,即使他们在相同的环境里长大,面对同一事件,内心留下的印记与解读也可能截然不同。”
赵岩老师回忆起曾与姐姐讨论过成长经历:童年时期,父母频繁的争吵是我们共同面对的日常。那时,我们只是沉默地看着,从不交谈——因为无从开口,也无从面对,只想逃离。多年后,当我已能坦然回顾,我问起姐姐当时的感受。我告诉她,我选择去远方上大学,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。令我惊讶的是,姐姐平静地说:“我没有这种感觉啊。”她并不认为那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伤痛。那一刻我恍然:我将那段过去视为沉重的包袱,用尽方法试图疗愈;而她则轻描淡写,仿佛那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嘈杂。正是我们各自赋予经历的不同意义,塑造了我们后来迥异的选择与人生轨迹。在心理咨询室里,许多来访者会问:“我们有必要谈论过去吗?我只想知道现在的问题怎么解决。”我们的答案是:有必要。但目的并非沉溺于往事,而是为了理解你当下的认知从何而来。我们需要回到最初的“现场”,看清你当时是如何理解那个情境的,那种理解方式又如何演变成了今日困扰你的思维模式。这才是探讨过去的真正核心。
心理创伤:承认存在,是为了超越存在
心理治疗师苏安慰老师对此也有一个感触是,对于一个内心充满伤痛、却从未接触过心理学的人,若直接告诉他“心理创伤并不存在”,无异于一种否定,可能引发强烈的抗拒。他会感到自己被攻击,仿佛所有的痛苦都是“罪有应得”。因此,咨询中更有效的视角是:将目光聚焦于“此时此地”——现在,你可以如何看待它?又能如何行动?我们之所以难以放下过去,常常是因为与之捆绑的情绪过于强烈,那股力量尚未被妥善安放和理解。这也是咨询中仍需触碰过去的原因:如果一直压抑,过去的模式会在潜意识中驱使我们用不恰当的方式发泄或寻求关注。比如,童年时某种方式让你达到了目的(如获得关注),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,这种方式已然失效。若不回头理解当时的情境、各自的责任,你仍会被旧模式操控,做出与当下目标相冲突的行为。
改变的能力:从“无力”到“创造”
在咨询中,对于长期压抑的来访者,我们会鼓励他们先看见并承认自己的情绪——那些委屈、愤怒与无助。然后,引导他们对比:“你看,这是你过去的应对方式。它曾经保护过你,但现在,它还是你最想要的吗?”阿德勒心理学最鼓舞人心之处在于,它坚信人永远拥有改变未来、重塑自我的能力。这与弗洛伊德决定论式的“原生家庭创伤”视角不同,它不归罪于谁,而是指向一种充满希望的实践:你完全有更多的选择,去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。讨论“创伤是否存在”,不如先承认它对当事人感受的真实性。承认的意义,在于给予受伤的心灵一个喘息的空间,一份“做不到改变也没关系”的接纳。因为如果他能轻易做到,他早就会去做了。他之所以困在原地,往往正是因为处于一种不被自我接纳的状态。
这也是从“原因论”到“目的论”的转变——不再问“为什么我会这样”,而是问“这个模式在为我服务什么?还是我需要的吗?”
即使来访者暂时将一切困境归结于过去,那也是一个必要的过程。当情绪被充分表达和接纳后,内心的力量才会微微松动,我们才有可能一起探讨:“既然这个模式已经不再适合,现在,我们一起来探索新的方式,好吗?”
当一个人开始相信“我可以重新诠释我的故事”,改变便已经发生。这并不容易,需要勇气、耐心与专业的陪伴。但每一步向前,都是将生命的主动权,一点点收回自己手中。你的过去很重要,但它不能决定你的未来。 真正决定你人生的,是此时此刻,你选择如何看待过去,以及如何迈向未来。这段旅程的终点,不是与过去彻底割裂,而是与它达成新的和解——你终于能够说:“是的,那是我的一部分。而现在,我选择成为更多。”
督导咨询师:鹿语心理 赵岩
心理治疗师:鹿语心理 苏安慰
编辑整理:黄璐璐

